南竹急忙来到大伯家,进屋就看见她奶躺在床上,额头上贴着湿毛巾,整个人显得病蔫蔫的。
南竹走到床边坐下,拿下湿毛巾,手摸上她奶的额头试热度。
老太太昏昏沉沉的,听到动静,刚开始以为是老大媳妇儿进来给换湿毛巾呢,也就没睁开眼。
这会儿感觉不像是老大媳妇儿,睁开眼才发现是孙女。
“感觉还热吗?”南竹柔声问。
老太太轻轻摇头,“不是说不让他们告诉你吗?”老太太内心已经在想着到底哪个小子阳奉阴违了?!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南竹眼眶都红了。
“嗨,多大点事儿,奶等会儿就好了,没必要让你跟着担心——嗳,你这妮子,咋就哭了呢?有啥好哭的?真是——”老太太慌忙抬手将孙女的眼泪擦掉。
她这孙女从小爱面子的很,两岁多开始就不爱哭了,在她的印象里,孙女最近一次哭,也是十一年前,她父母死的时候哭过。
这会儿见孙女哭,老太太是真的慌了。
“您没当我是孙女,才会生病这么大事儿也让他们瞒着我!您还说这不是多大点事儿?那在您眼里什么是大事儿?要、要等您,等您不在了,才让我来后悔吗?”南竹哭得不成声,话哽咽的断断续续。
想着到了那时候,她该是多追悔莫及?
南竹想到了前世,父母突然一夜之间都没了,妈妈的商业伙伴、爸爸科研所的同事,甚至一些领导都过来参加她父母的葬礼,一个个都跟她说节哀,所有人都劝她节哀……
可是,死的是她的父母!她最亲近的人!她怎么节哀?怎么做得到节哀?
那种丧亲之痛,又怎么是一句‘节哀’,就真能控制内心的哀痛?
老太太被孙女哭的这么伤心的模样吓到了,赶紧连连保证以后不那样了,以后有什么事儿都会跟她说。
老太太硬是向孙女保证了一大堆,才将她哄不哭了。
南竹:……
南竹事后挺不好意思的,刚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,突然情绪上来的,就没忍住。
不过,自从父母走后,她第一次这么痛哭一回,心里还是好受了许多。
看着老太太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,南竹虽然有些羞赧,也还是趴在老太太臂弯里任她拍后背摸头,享受老太太对她的疼爱。
南竹给老太太重新弄湿毛巾贴在额头上降温,老太太现在还是有点低烧的。
“我知道您是怕我会多想,怕我觉得是因为昨晚把您吓着了才生病,您怕我自责,这我都知道,只是,生病这种事,就不该瞒着我……”
老太太赶紧打断孙女的话:“真不是被吓着的问题…”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是奶自己的问题,奶曾经历过一些事儿,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儿——”
南竹听到这里,猜出来了,也犹豫了。
问?还是不问?
问,肯定会牵扯出一段伤心的往事,相当于将老太太的伤口掀开。
不问,又担心老太太总是将事情闷在心里,再闷出病来,就像这次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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