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朝,被传上殿的贾蓉,面容憔悴,眸子黯淡无光,一看就是受折磨不轻。
“臣,乞骸骨。”
一开口,贾蓉就惊呆众人。
永治帝轻笑,“这才多大年纪,就想着乞骸骨了,海寇都敢剿,这受了点委屈,倒遭不住了。”
“皇上,海寇是能看得见的凶恶,像这种,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,由不得人不怕,臣解了官职,不碍他们的眼。”贾蓉擦了把眼睛,偏过头。
在众人看来,这就是心里委屈置气的行为。
“这还闹气上了,你是怨他们呢,还是怨朕?”永治帝笑言。
“臣不敢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贾蓉的语气,却并非诚惶诚恐,而是透着委屈。
“既不敢,乞骸骨这话就别说了,凭的让人瞧笑话。”
“且回去吧,回头朕自会给你个交代。”永治帝依旧笑着说,态度仿佛是对自家子侄。
“臣告退。”
贾蓉一板一眼的行礼,离去之前,还特意回望一眼,似乎是说:皇上,你可别忘了给我作主的事。
贾蓉一走,永治帝脸上的笑容敛去了,大殿气氛瞬间冷凝,永治帝大发了一通火,被处理的官员足有17位,江知舟这位顺天府尹官降三级,被贬谪去了昌州
一场大戏只开了个头,就已落幕,庾征一派损失惨重,三位被提议接任吏部侍郎的官员里,最终被点的,是晋王派系的人。
一步踏空,则步步皆退,朝争,向来波谲云诡,不比真正的战场安稳多少。
庾昊错就错在不该让贾府那些扶不上墙的酒囊饭袋去攀咬贾蓉,那些人遭不得一点罪,又无能又怂又怕死,百无一用。
贾蓉倒是感谢他们,帮他好一番肃清,可以少费多少功夫。
一回来,贾蓉大步就直奔秦可卿处,他在里面别的都不担心,都谋算好了的,任他们怎么使阴招,他都有法子应对,最多就受点皮肉之苦。
唯独只怕秦可卿在家里会忧心难安。
“瞧着倒是没憔悴,让我想了一路责怪的话,没法说了。”贾蓉进屋,看着秦可卿笑道。
“我相信夫君不会失言。”秦可卿走到贾蓉近前,抱住他,头埋进他怀里。
他既说了不会有事,她信,只要他说的,她都信。
可到底担心,怕他在里头会受罪。
贾蓉拥住秦可卿,在她耳朵旁蹭了蹭,“放心,有这么个神女模样的娘子,我可舍不得死,死了也得还魂回来。”
“你呀,只能便宜我。”贾蓉笑着在秦可卿耳朵上亲了亲,一把把人抱起来。
“好像轻了。”
“大爷又胡说。”秦可卿娇嗔他一眼,每次都这样唬她多吃,再这样下去,她都担心旧日的衣裳要穿不进去了。
贾蓉大笑,在秦可卿红唇上啄了一口,生完孩子,她和以前相比,是真没重多少,隐隐还有些轻了,贾蓉可不得每天唬她多用些。
在榻上,逗弄着孩子,听着耳边的细语,贾蓉觉得那些尔虞我诈都渐渐远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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